橘子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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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记事


             文by(最近满脸痘痘没脸见人的)吴败
[(1)]
      因为预感自己过不了高考,回家时我曾试探的问过母亲,我说:“妈,要是我考不上大学了该怎么办?”问题说出口,我自己才意识到这对母亲来说本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她有些惊诧,随后脸部的表情带着些不易察觉到的悲伤,她努力克制,然后轻握我的手,说:“没事,再补一年吧。”
      母亲总是很容易宽慰我,无论是儿时还是现在。
      但我知道她很清楚,所有的事情并非她想得那般容易。复读,无论对她还是对我而言,都意味着等不起了。
        小时候,母亲总是劝导我要发奋学习,家里条件不好,日后得靠自己。那时我也乖巧,总是很听她的话,每次回家都兴冲冲的告诉她今天学了些什么。
        她很受用这些。
        尽管她不甚听懂。但总归是开心的。
        后来我迷上小说,开始叛逆,成绩直线下降,她也并没有苛责我什么,只是还时常用那副劝我的口吻对我说,好好听课。然而她很清楚,我并没有这样做。
        第一次忍不住对她发火的时候,她的表情好像定格了,是那样难以言表的悲伤,嘴唇翁动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后来我意识到自己对母亲做了什么的时候,我没说话,只是突然拥抱了母亲,然后我感到她笑了,拍打着我的背,说,干嘛……这么大人了,还黏着我。
        我没有言语,只是更紧的搂住了她。
        然后她更开心的笑了。
[(2)]
        也时常想起幼年时被爸爸逼到墙角里暴打的经历,悻悻之余,也还想起那时尚且年轻的母亲,嘶吼着拦住爸爸的棍棒,然后挡在我的身前,成就了那一段本应更加黑暗的迷蒙岁月。
        那时我爱跟妈妈睡,睡梦中闻着属于妈妈的味道都觉得异常安心,但我跟爸爸变得非常生疏。几乎不与他说话。
        本能的躲避。好像不是骨肉一样。
        延续许久。
        妈妈时常对我说:“别怪你爸爸……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我只是转头,面色少有的麻木。
        中考失利,她天天晚上失眠,为我学校的事情发愁,后来安顿到市二中,她终于安心,去学校前一晚,她安顿我把该带的东西带好,还说了一些什么,倒记不清了。
        大抵也是一些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吧。
        没想到我开始去那里适应不了,叛逆心起,放假回家,抱着辍学的心态背着我一书包的小说,固执而又坚决的对她说:“妈,我不念了。”
        那时家里停电了,黑黑的,她只点了一根蜡烛。烛火跃动着,她的脸阴明不定。
        然后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震惊,仿佛不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她只是问:“不念书你干什么?”问完以后,她突然哭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哭。
        那样的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那晚她对我说了些什么我约莫已经忘记了,她还是那么有能力把我打发回学校,因为她知道,我爱她。
        就像她爱我一样。
[(3)]
        她时常握住我极瘦的胳膊,叹息着说:“你看你瘦的呦……”。话音里带着些遗憾和悔恨。好像在恨自己没给我吃好一样。
        她有时会打趣我说:“以后你有了媳妇可莫忘了娘……去你家你可得给我口饭吃……”我哑然失笑,只是搂住她,说:“放心吧妈,我不要媳妇儿了。”
        然后她笑了。
        她总是给我最好的,不想让我和其他的孩子有任何差别,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偷偷给她买了双鞋。买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说什么。也一直没有穿。
        后来某一天回家时,她在一旁整理衣物,突然对我说:“以后别给妈买东西了……妈不求你孝敬,再说等你长大了再孝敬妈也不迟……乱花钱,自己到了学校又吃不饱。”
        那时我佯装盯着手机屏幕,眼泪却憋在眼眶里,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应承她。
        今年过年的时候,她把那双鞋拿出来,想穿,却最后用手摸了摸,又放回去了。第二天又拿出来,却终究没有落地。
        我在一旁偷偷看着,别过头去。
        我没有告诉母亲,我现在孝敬她,是因为我怕,非常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比生命更残酷的东西,是时间。
        我怕我等不及。
[(4)]
        那天我梦见她老了,我背着她,她很轻,就像小时候的我一样。我们走在堆满树叶的小道上,就像小时候她带我走的那样。
        她叫我乳名。
        然后我应了。
        再抬头时,蓦然发现——
        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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