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老头

文字 不完美爱好者
一个不定期更新故事的野男人

醉生

醉生
(1)
师父在救回我之前,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跟我说过,这里是个好地方,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只有一个样子,从来不会变化。她还说,没有变化,就是最适合人停留的。
说这话时,她怀里抱着那把铜剑,倚在门框上,手指下意识轻柔的抚摸它,任外面狂风怒吼,尘沙飞扬。
我几乎以为我们的破屋即将湮灭在这茫茫沙漠中。
就此死去。
她身上的红衫被吹得猎猎作响,我知道她时常保持着这样的一种姿势,她告诉我,她是在等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但她说,他一定会来的。
对此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以我就陪她一日日的等。
一日日的等。
(2)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见她披头散发
,眼神迷离,靠在柱子上仰头大笑,这笑似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开始变得刺耳。后来她又哭了,蹲在那里,一身红衣沾了灰,被她撕扯开,狼狈疯癫。
后来她跟我说起了她等的那个人。
她说他们很相爱,可是人总是害怕失去太爱的东西,越害怕就越想抓紧。
“你知道吗,那时候他要走了,他总喜欢到处走,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那天他走的时候我追了出来,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喊他,他走路一直都很快的,头也不回的走。那次我想让他回头,可是他始终没有。后来我想,我要成为他最在乎的人,就要让他永远失去我,再也得不到我。”
说到这里她似乎笑了,嘴角散着发丝,最后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他常带着的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夜里我突然觉得他一定会找我,并且找到我,突然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人总是想要怀念曾经拥有却失去的东西。我要证明我彻底做到了,我变成了他最在乎的人。”
说完她又拿起那把剑,倚在门框上。手指下意识轻柔的抚摸它。
她告诉我,她等的那个人一定会来的。
(3)
后来有一天,师父突然消失了。
我推开窗户,见外面风沙弥漫,然后我看到门前沙堆处,插着一把剑,那把剑我很熟悉,它曾经被人日日抚摸。
此后,师父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天一个男人来找我,戴着斗篷,头发很长,看起来像个剑客,他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带走了他最心爱的剑。
我说没有。
后来他走的时候,看到了插在沙堆上的剑,停了片刻,又走了。
我倚在门框处,看黄沙漫天,终于,那把剑湮灭在了黄沙中。
不留痕迹。

忆《北城天街》谢晨风

读完《北城天街》​,最让我感到遗憾的一个人,是谢晨风。所以,我想谈谈他。
他得了艾滋病后,遇见林泽的时候。
瞒着林泽,和林泽相识,相爱。
在很多个夜晚,我想他辗转反侧,那时他穷困潦倒,隐瞒病情,用假身份假名字,甚至在之前打算报复社会,可是他却爱上了林泽,在最不该爱的时候。
他会在每次见面的时候在身上喷消毒水再用香水掩盖,他还在那个月色温柔的夜晚,那个操场,用脚后跟轻碰,让足球进了自己的球门。林泽以为他像小孩子玩闹,后来知道,杂志上说:球门就像一个男人的心。而入网的球,就是他收获的爱情。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告白,那个躁动的夏夜,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阿泽,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要不就……试试……谈恋爱吧。”
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还对林泽说,阿泽,我爱你,遇上你真是老天待我不薄。
在林泽得知谢晨风是艾滋病患者时,得知他曾想恶意传播时,百味杂陈,把以前的一切推翻,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场戏,还作的那么真。林泽之前甚至试着规划他们的将来,还没来得及,便把一切转成了恨。
那天林泽从医院取检测报告出来时,谢晨风就在他的对面躲着,他焦急害怕,害怕林泽被感染,他甚至想冲出去问一问。
可他不能,也不敢。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断了吧,自己慢慢的死去,不再去找林泽,不再去想他。
可是林泽却找到了他,在他住的地方,破旧潮湿又狭窄的出租屋。林泽疯狂的打他,发泄,可他的心里却带着一点高兴,没来由的。
林泽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答,他说他的确骗了林泽很多,唯独我爱你这一句,是真的。他没有感染过别人,他说,幸好你没事。
林泽从他的抽屉里翻出了两枚钻戒,看了看,内侧一枚刻着“谢磊”,一枚刻着“林泽”。他想给林泽戴着,可是林泽却没要,后来林泽走了,他在后面追着,喊着林泽的名字,可是林泽头也不回。
他以为,一切就这样了。
他要去广州时,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北城天街,他想和他告别,万幸,遇到他了。
他当众跪下求他原谅,林泽拉着他走了,问他几点的火车,带他去超市买零食,货架旁,他小心翼翼开口:“如果……”
林泽接下他的话,说:“如果你先告诉我你是携带者,在爱上你之后,我还会一直爱你。”
“我会每天照顾你,陪你,一直到你死。”
他极力忍着,却还是哭了。
他们火车送别,林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同样生病的人里……如果有谁对你好,你就接受吧。”
“能牵手的时候别并肩,能接吻的时候别牵手,很多人,很多事,一旦错过就不会再回来了。”
“你身体不好别干太重的活”最后又说,“不行就回重庆……重庆应该也有志愿者”。
他嗯嗯的答。
我相信在林泽痛苦大喊的时候,谢晨风也一定在火车上,哭得痛彻心扉。
之后,他和林泽开过一次视频,他开心的和同屋的志愿者说:“看,这是我老婆。”
再见到林泽时,林泽来患者家庭访问,他坐在角落里看到林泽,梦一般不真实,嘴唇甚至发抖,他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晚新年夜,林泽和他住在一起,林泽晚上做噩梦惊醒,他抱住林泽说,别怕别怕,我在呢。
当林泽确定还爱他时,他心里发疯般的喜悦,林泽说,你回重庆吧,我等你。
可是,再也等不到了。
他瞒着林泽,病情恶化,他快死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快死了。
可是林泽还是来找他了,在病房里,千言万语,难开。
这个他最爱的人,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在他生命最后一刻。
他拿出了放在枕头下的钻戒,一枚内侧的谢磊已经被磨了,另一侧还刻着“林泽”,他终于为他戴上了。
临死前,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林泽说,“我也爱你”。
他死了。
他有一封简陋的遗嘱,柜子里放着一沓给林泽的钱,还有一个手机,手机相册里,几乎都是林泽的照片。
我想他最后走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回到了那天,燥热的阳光,他看着林泽的头像,在北城天街一步一步的找寻,终于在星巴克的窗外找到了他。
像找到了一生中最初的美好。

一世长安

我从未看透过皇叔。
这是实话。
皇叔刚辅佐我登上帝位时,我十五岁,他跪我,我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扶他起来,说了一句:“承浚快起。”为此母妃变了脸色,说我怎能直呼皇叔表字。
皇叔是奸臣,他们这样告诉我。每日弹劾他的折子落了一摞,上面写着,怀王殿下狼子野心,手握重兵,恐要威胁帝位。
我时常置之不理。
次次我告知皇叔,他只是挂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声音淡淡道“全由陛下做主。”实则他知道,我不会对他怎样,也不能对他怎样。
他最懂我,我却不懂他。
更小的时候,皇叔还不是皇叔,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们几个皇子去怀王府里为怀王妃祝寿,后花园里,启檀启绯他们闹作一团,但他们怕我有什么闪失,让我裹着毛氅坐在那里,由一堆太监伺候着。那日下着细雪,细碎得飘了很久。
“浚叔……浚叔……”是启檀的声音。
他仰起头,双脸冻得通红,指着旁边的梅树对皇叔说:“浚叔,我想要那株梅花。”
于是皇叔轻轻地抱起他,折了下来。
启檀开心地笑了。
启绯启礼见状便立刻围了上去,吵着也要摘。
而皇叔在他们的团团包围中,似是往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别过头去。
后来我去怀王府,看见什么宫中未见的新奇吃食,想吃却开不了口,没说什么,皇叔却在眨眼间端到了我的身边。
后来便总是这样,我不说什么,皇叔却总能给我想要的。
后来云毓告诉我皇叔造反的事时,我坐在椅中,第一次觉得背后如此冰凉。云毓说,他愿做棋子。
后来皇叔举一身之力也要救云毓一命时,我差点儿就心软了,我想,若是皇叔知道这是他所爱之人的一场布局后,该作何想。
其后他入狱,造反之名坐实。
我却还是想他活着。
可那日却传来他狱中服毒自尽的消息。
那夜我独自坐在椅中,灭了灯,一夜未眠。第二日我发了疯似的去看他的尸体,我想他不可能会死,他怎么会死,他可是景承浚。可柳桐倚拦住了我,他说他亲眼所见,真真确确,清清楚楚,怀王,的确是死了,他死了。
后来怀王案平反后,我时常梦见皇叔着一袭青衫,手里晃着把扇子冲我笑。夜半惊醒,正是长夜,皇后在侧睡得安详。
几年后再见到皇叔时,恍如隔世。
那日船上,临走时,我给了他一瓶毒药,我说,别怪朕。
他默默应了,接了过去。
他说,谢皇上赏赐。
尽是冷情。
我明白,他心如死灰,不再信谁。
走时,我让王公公跟着他。
他总会知道,那瓶里不是毒药,只是清水。而王公公会转交给他一封信,那是我写的,上面写着:我一直都信叔,可叔从不信我。
我曾期盼着他拿着那瓶毒药时,露出哪怕一点点不置信的神情,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那时我还是在想,我果真从未看透过皇叔。
此后长长久久,总还记得那年雪夜,皇叔把启绯启礼一个一个的抱起,去摘那枝梅花。他们都开心地笑着。
花花人人相掩映,而我看向那个清浅的人,在心里许了个一世长安。
许了个人长久。
(此文为大风刮过《皇叔》启赭番外,因为大风没写小皇帝的番外,所以自己瞎写了一个,完完全全是按照自己的思维写的,和大风的书出入很大,所以不喜勿喷)

他死了

那天天气很好,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去买菜的邻居,打了个招呼。家里的猫咪饿了很久,一开门它就扑了上来。他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段废旧的电线,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他量了一下尺寸,试着把它圈成一个圆圈,刚好能够塞下自己的头颅。在此期间他还接到了高中同学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去聚会,他然后微笑说一定去。他登上凳子,把头伸了进去,用脚尖小心翼翼的拨动椅子,如他所愿,椅子倒了。
他似乎也没有用力的挣扎。
于是他死了。

他还是选择留在了那个世界

文/吴败
那是个天气很好的早晨。
我拉开窗帘,阳光以一种欢愉的姿态爬进了我们的床。他惊醒,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随即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把我拉了进去,开始用下巴蹭我,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本想反抗,看他蹭的那么舒服,又搂得紧,就放弃了。
他蹭了一会儿,然后我说,起床吧懒虫,去刮胡子,扎得老子肉疼。
他这才不情愿的穿上短裤下床,不一会儿卫生间便传来水流的声音。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他在卫生间里喊我,阿林,你进来一下。
我调笑他,怎么,还想来一次是吗?
走进去,却看到他手里拿着刮胡刀,一脸宠溺的看着我,脸上写着 我要阿林帮我刮。
我刮得游刃有余,像这样的事情我做过很多回,这次他很乖,只是看着我,再没有乱动,以前,他会偷亲我来着。
快刮完的时候,我盯着他的脸,我说,以后你可再也享受不了老子这种待遇了。
他没说话。
然后我们之间突然安静了。
他却忽然搂紧了我,把我带到床上,开始大力的吻我。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
而我的身体毫无反应。
我说,你别这样。
于是他就停下了。
大口的喘息着,然后抬起头来,给了我一个笑容,我看出了其中的勉强。他说,不要走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很动听。也很动人。
我差点儿就落泪了。
但我还是冷静的推开了他,我说,瞎说什么呢,咱们和阿姨说好了的。
我看到他的眼神闪烁。
阳光开始变得异常灼热。
我拉起了行李箱。
关门的时候,我用了很小的力气,很温柔。
说真的,我告诉自己,我就在门口等一分钟,就一分钟。
然后我开始数,60秒,一秒不差,门却丝毫未动。
丝毫未动。
于是眼泪早有预谋的汹涌。
于是我转身离去。
他还是选择留在了那个阳光世界里。虽然我们曾气象万千的爱过。
而我偃旗息鼓的败北。

我从没想过和你在一起

文/吴败
记不清是哪个夜晚,一条静谧的夜路,两罐超市买来的啤酒,回学校的路上,我问阿恒,如果我喜欢男生,你会接受我吗?问完我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心跳如雷。曾经,我也问过别人同样的问题。
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阿恒说,你醉了吧。他的眼神闪烁,发梢被风吹起。路灯的光打下来,我有些恍惚。然后我咧开嘴给了他大大一个笑,我说,是啊,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呢,一定是醉了。
几天之后,他和我说,我交女朋友了。
我说,那好啊,你们要好好的。以后你就不是单身贵族了。
转过头,深夜,我拿起手机又放下,如此循环。直到下铺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怂,眼泪顺着皮肤滑进了耳朵里,分外冰凉。
此后我们很久未再联系。
我猜想他一定过得很好。
那是我曾经也幻想过的样子。
然后过得很好的他,那晚突然给我打电话。他跟我说,彬,你来陪我好不好。我说你在哪里,他说在宾馆。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床头摆着两罐啤酒,没有开封。
他开着电视,里面传来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嘈杂。
我没有问。也不敢问。
然后良久,我听他说,我们刚刚吵架分手了。
我没有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我一直站在那里,和他对峙着沉默。
后来我躺在床上,躺在他身边。他说,靠过来一点。
已经很晚了,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淡淡的荧光。我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他突然搂住了我。
我们面对面。看着彼此。
他吻了我。
吻得越来越深。
他带着偏执的脱光我的衣服,把手探了进来。
我没有拒绝。
我们发生了关系。
然后我坐在那里,一丝不挂,他躺在旁边,没有睡着,然后我突然听到他问我,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问题。
我沉默不语。
良久,我看着空中的一团虚无,我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时间仿佛禁止了。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
他这样说。几近呢喃。
我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想我那时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于是我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我没有再见过他。
那时我才知道,校园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不想遇到一个人,就是遇不到。
那是十一月二十号。
我和舍友去上课,路上对面走着一对情侣,俊男靓女,很是养眼,他们手牵着手,有说有笑,那个高个子男生,刚好我认识。
然后我听到身旁的舍友惊诧的问我,彬,你怎么哭了?

那晚下了2016年的第一场雪,一天一夜的下,第二天起来,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雪白。
然后我走在雪地里,一寸一寸的,仿佛得到了救赎。

我最喜欢高三冬天的时候
中午
路上是上午刚下的雪
我一个人做完题从教室回到宿舍
人很少
我在七楼 他在三楼
我总要故意慢下来 在三楼的楼梯口站一会儿
然后望过去
虽然望不到什么
却一直如此
后来我总还记得那时冻得通红的双手
和口中呼出的热气
又安静
又 寒冷

如何一句话毁掉小清新情诗?专治矫情!

jie-ran-bu-tong: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却能纳很多妾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佛已发愁了五百年






你走  

我不送你


你来


多大风多大雨






我也要去阻止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忧郁


不要哀伤






这还只是个开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你就站在我面前






赖着不走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是两个丑比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人






如果我爱你  

而你也正巧爱我


你头发乱了时


我会笑笑帮你拨一拨






然后地铁里所有人都吐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咦,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妳面前  

妳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妳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至少






我还有病啊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终于有天见到君






我去什么鬼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再而衰 三而竭






这次我离开你  

是风


是雨


是夜晚


你笑了笑





把我吓尿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马云







春水初生


春林初盛


春风十里






唯独烦你







除了毁情诗,这些也不能放过




两位老人在车站含泪告别  

这可能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


鸣笛之际


车内老人突然向车外老人深深鞠躬


然后






脑袋被车门夹了一站路







人生最重要的


不是努力不是奋斗而是抉择


当你走到人生十字路口


不知道怎么辨别方向的时候


请停下来好好想想






你是什么星座







我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却只等到你一句






睡你麻痹


起来嗨







下雨天了怎么办


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






怕雷劈死你







最后的绝杀,连古文也不放过……







邹忌修八尺有余,


形貌昳丽


朝服衣冠,


窥镜,谓其妻曰


“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其妻曰






“你、你都知道了?!”





(微信公众号ID:jie-ran-bu-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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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

[1]
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她总是独自一个人,喜欢坐在幽暗的角落里,偶尔点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她抿一口,杯口便印下暧昧的吻痕。她同样喜欢在左手两指间夹一根烟,递到她的嘴边,猛的一吸,然后再优雅的吐出,缓慢缓慢,攀附在她随意挽起的发上,像一个优雅的贵妇。
当然我知道她不是。
总是会有许多男人或女人走到她的身边,或许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然后我见她张狂的笑了,那一刻,明眸生睐。
当然这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
然后她一定跟他们其中某一个走了,她总是走的那么有风骨,高跟鞋宣誓般的踩地,好像接下来要做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谁知道呢,我之所以会注意到她,也许只是因为她手里的烟,跟我的一模一样。
我只是一个前来消遣,打发寂寞时光的过客。我对她的兴趣也只停留在“那个女人,我注意她很久了。”
这足以看出我有多么无聊,或者说寂寞。
人总是很奇怪的,寂寞与不寂寞的界限,似乎越来越难以分清。
想到这儿,我端起手边蓝色的鸡尾酒,狠狠地灌了下去。
仰头间,我似乎看到她走了过来,走的那么有风骨,我听到她说,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2]
我注意他很久了。
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总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任由迷幻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不断组合重叠,身形迷离。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蓝色的鸡尾酒,他不常喝,最常做的一个动作是举起手中的烟,递到自己的嘴边。
然后泄愤似的吐出。
似乎和自己有着极大的仇恨。
总是有很多男人或者女人走到他的身边,他似乎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然后他们张狂的笑,隔着浓烈的烟雾,我看到他,笑的发颤。
他是一定会和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人走的,他总是走的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接下来要做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某一天,我抽完了我的最后一根烟,然后按耐不住走到他的身边,他刚喝下那杯蓝色的鸡尾酒,然后我说,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只是因为,他手里的烟,跟我的一模一样。
片刻,他的迷惑一闪而过,然后我看到他笑了,他说,好啊。
[3]
那晚我跟她走了。
或者说她跟我走了。
我们开了房。
或许我们能够做爱,但是并没有,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
诺大的床,她左我右,她的长发散着暧昧的芬芳,我看到暖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刻出一只只蝴蝶。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才发现我们的眼神是如此相似。
我们赤裸相对,彼此抚摸,彼此安慰,却没有丝毫情欲。
然后她突然坐起来,扬起手,狠狠的甩向我的脸,火辣辣的疼,我反手,做了同样的动作,她惊叫起来,我开始抓她的头发,那么柔顺,可是被我抓成了碎片。我们彼此厮打,最后伤痕累累,一身疲倦。
我开始哭,然后一直说对不起,我舔舐她的伤口,而她一动不动。然后我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我拿起床边的手表,紧紧压在耳朵上,直到耳朵有了痛感。
“嘀嗒——嘀嗒——”
于是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它吞噬我们的,残忍的声音。
[4]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我等了很久。
后来我想她或许死了。
又或许她从未出现过,谁知道呢,但我知道我还要继续在这里。
日复一日。
我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桌上的蓝色鸡尾酒一饮而尽,妈的,我赶紧出了这个地方。
不然,他们会看到我哭成傻逼的模样。

帝的信

我登基那日,是春光三月。初雪消融,微带着凉意。
翰生来接我。
他那时已是人人尊崇的少将军。站在我面前,神采飞扬,手中握着的宝剑散着暖光。
日光蒙眼。他说,我来接陛下。
他一笑,我便笑。
我记得,很多年前,在我备受凌辱的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也是这样的笑容。此去经年,这样的笑竟从未变过。
他在我面前走着,我看着他,却一瞬间,晕了眼。
我知道,我命不久矣。
前夜,我问青医,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短时间内行如常人,他说有。
那就好。
即使,其后如风中残烛,加速熄灭。
我开始发冷,没有知觉,但要不露痕迹,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一生最荣耀的时刻,最美好的时光。
我希望他能目睹。

他曾说,我欠皇子一条命。此生必定忠心以报。
那是在他痊愈后。
那时他身中奇毒,从塞外回来时,已是将死之像。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女子,她叫班月,她说,翰生救了她,便一生相随。
说着,在翰生的榻边,她哭了。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不能言语。
青医和我说,节哀吧。
可怎么能呢。
那夜,班月来找我,红肿着眼, 她说她一直生活在塞外,听闻这种毒,要天下至阳的血才能解。
恰好,这些我有。
我从未觉得刀锋割进肉里会这样痛。可却又这样快活。
果然他一日日好了起来。
那天,他虚弱的问我,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我说,你病后,我着急。
话音收尾颤抖。
似要哭了。
他说,对不起。
后来,我知道,我的血根本没有用,这世上又怎会有这样荒唐的法子呢。
可我信了。
当然后来,他也信了。
无比坚信。

他和班月成亲的时候,我也去了。
那时冬日,正下着小雪。自上次救翰生后,我的身子日益虚弱,又中了风寒,脑子昏沉。但那日我不知怎么,分外高兴。拈着酒樽敬了一杯又一杯。
后来我醉了。
却分外想哭。
当然后来我哭了,在他来求我救班月之后。
那时班月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却中毒了。和翰生曾经一模一样。
当然重演似的,他也听说了这样一种解法,用至阳血脉。
他在别宫皇子那里苦苦哀求,却未得回应。后来他想到了我。
他求我的时候,我并未有太大的波澜,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现如今我长得和他一样高了,多快。我说,放心吧,我一定帮你。
一定。
他感激的看着我,眼神迷离。
他走后,我却一个人伏在榻上,哭得不能自已。我想,我把自己推向了悬崖的尽头。

班月来找我。
她还带着那样清浅的笑容,怀里抱着婴儿。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女细作,爱上敌军将领的故事。
真动听。
我听得几乎要哭了。
她逗着怀中的婴儿,温柔的笑,嘴里却说,爱极必伤的道理我想,皇子比我懂。
我没有搭话,却沉沉睡去了。
我梦见那年,我被其他皇子围在角落里拳打脚踢,哭诉无门的时候,有一个少年,他眉目凌厉,不怕似的呵斥那些皇子,一身凛然。
他给我递过来一方巾帕,说,别怕,别怕,他们走了。
我抬头,正是春光明媚,温润一片。

登基大典结束后,是暮色沉沉。
身边没有几个人,他便在我面前,要送我回寝宫。我想我该感激他,没有他和他父亲一手扶持,我坐不上高位。
他突然停下了,说,阿独今天可真威风,以前,还只是个躲起来哭鼻子的孩子呢。
他没叫我陛下。
叫我阿独。
我浑身几乎要散掉,可我笑了,是啊,一转眼,都变了。
他爽朗的笑,然后说,那走吧。
那夜,我叫来了青医,我想我现在的摸样一定很骇人,我拿来了纸笔,我想写给他,可收尾不稳重,下笔却颤抖。
字字泣血。
我想我是第一个,登基没几日便薨逝的皇帝。不知若是父皇知道了,作何想。
夜色沉沉,我闭眼,正是长夜未央。
满星斗。

后记
听闻北梁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薨逝后,镇国将军手握纸信在皇陵前,放声大哭,悲恸不已。
人们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