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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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定期更新故事的野男人

嫁女

【1】

我母亲是个没有文化的人。

她是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女人。

她有一副泼辣的大嗓门,有着已经臃肿的身体。脸上还有零落的几处雀斑。

她非常强势,又非常脆弱。

我们姐弟三人考不上好的学校,她总是横冲直撞地求了这个求那个,那时我们固执的认为这样的妈妈很丢人,实在没办法了,她会哭,一边抹眼泪一边骂我们,骂累了,又说:

“你们知不知道妈有多着急!”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对我们的告白。

后来我听过一句话,一个人真正的强大,不是守护自尊,而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丢开自尊的时候。

这样的妈妈无疑是活的最累的。

【2】

后来大姐辍学了。

工作了几年后,母亲开始给大姐张罗亲事了,大姐木讷,相了很多次亲,别人都看不上。

母亲就气愤地说:“他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他咧!”

后来终于有户邻村的人家看上了大姐,大姐也觉得满意,商量了半年,便订婚了。

这时她又说,“那么快干啥,再看上他半年。”但多方催促,终于还是决定在15年国庆结婚。

某天下午我们一家人都在,说到了大姐结婚的事情,正是黄昏的时候,夕阳不是特别强烈,我们一家人也没有开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忽明忽暗的神情。

我父亲说到了大姐要嫁,突然就哭了,没说话,眼泪直愣愣的下来——从他浑浊的眼睛中。

母亲倒是淡定,被我父亲逗笑了,边笑边说:“哭啥哭,看你没出息的样子。”

母亲的样子在我眼里无疑是高兴的,她应该觉得嫁了大女儿,我们姐弟三人就算交代了一个。

【3】

结婚的事情母亲办的风风火火的,请帖随嫁的东西她都办得妥帖,出嫁那天,她穿了新买的衣服,下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裙,上面套一件格子毛衣,还有一双妈妈们都有的黑皮靴子。

她一直觉得这一身是好看的。

她嘴角止不住的笑,张罗着一切,和各个乡亲还有远方亲戚寒暄,按礼俗,快中午时,新娘子就要坐车去新郎家了。

家里实在太小,炕上只摆了一个桌子,上面摆着几碟瓜子蜜饯和糖果。大姐在桌旁坐着,进去了几个人,整个房子显得拥挤不堪。

新郎来了,要接新娘走。

大家闹了好一会儿,新郎才从房间里背走新娘子。

我一直在外面看着,跟着开心。

按礼俗,我是要跟着大姐去新郎那边的。

临走时,我进了趟屋子,大家都已经去门口看热闹了。

我在屋子里发现了坐着的母亲。

她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旁,桌子已经撤了,整个房间显得异常空荡。屋里残留的烟还在缭绕,逆着光,我不甚看清她的脸。

但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她抬起头,催促我,快去快去。

我的心突然有一丝不舍。

我好像理解了此刻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回头,看到她已经有些凌乱的发丝,我说:

“妈,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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